星期五, 3月 01, 2024

定向小故事 - 霓虹夜雨

把「定向小故事」結集成書大抵不會成真,事實上這裡已多年未有更新,我也差點忘記網站密碼,只是仍有一些定向小故事在會我心中萌芽成長。我想,還是趁有空檔,把他們留在數碼世界,好讓我在他日患上認知障礙症後,仍可以回味一下。

疫情後的最大覺悟,是沒有生離死別的故事,往往才是最感人的故事。

寶馬山,這裡是香港風光最美的定向賽區 ,居高臨下,你可以望到港島北岸和九龍摩天大樓林立的壯觀景象,更是欣賞世界三大夜景之一的絕密地點。

只是在這個時刻,郭樂大概沒有心思去欣賞眼前壯麗的夜景,他正在一場黑夜定向賽賽程的後段,於這個以路徑阡陌,地形複雜聞名的賽區,他忽然失神。在滂沱大雨中,望著山下霓虹璀燦,再望望手上的地圖,竟發現自己不知身處何方

忽爾,他呆坐在餐廳裡,一杯水潑向他臉上,並傳來熟悉的一聲︰

「我想不到你是如此自私的。」

伴隨著啜泣聲和腳步聲,他繼續呆坐目送她離開,搞不清眼前是回憶還是現實。

他和Joan是在大學認識,同級但不同系,事實上,他俩有太多不同︰他來自單親家庭,四肢發達,只有定向一項專長,在大學讀體育只是隨波逐流,而她內向斯文,父母都是教育界翹楚,她從未偏離過父母的規劃,永遠是模範學生,即使在尖子集中營工管學院,成績仍能鶴立雞群。

他與她的結合,對他而言是讓他在這三年多間,除了跑定向和玩樂外,多了拍拖的活動和一個心靈伴侶。他的思路很簡單,對感情認真可能是他追求到會計系系花的唯一優勢。

畢竟大學不是象牙塔,他們總會面臨畢業的時刻。她的前路很清晰,靠著跑不掉的一級榮譽,進入四大,成為人人羨慕四師之一,是必然軌跡。不過幸運的是,連走堂多過食菜的他,也能在一所中學覓到體育老師的教席,這大概是體育系理想出路的三甲之一了。彼此的起步點距離沒想像般遠,他很有信心,彼此的關係能繼續走下去。

只是完美的路線,總會不出意外的出意外。

這次體能訓練後,教練把他拉到一旁。

「近年香港定向在國際賽事取得一些成績,體育學院已批出一筆獎學金,足夠總會負擔一位全職運動員三年時間,你是我們心目中的最理想人選,不知你意下如何?」

這個時機實在太完美了!他正值狀態最好的年齡,畢業更令他無後顧之憂,環顧身邊,根本沒有其他競爭對手。當然手頭還有那份體育老師的聘書,但面對「香港首位全職定向運動員」的榮銜,天秤另一邊似乎完全沒有重量。

毫無懸念。

他想這無須詢問她的意見,拍拖以來,她從不干涉他的一切,永遠尊重他的選擇,只是這個喜訊,他不可能不先向她公布,讓她能第一時間替他驕傲。

但他在餐廳正經八百地告訴她這個消息,她的反應卻不似預期,甚至不像平日的她。她只是急切的問一句︰

「那麼,你之前體育教師的offer怎麼辦?」

他第一次感受到,原來她也有不溫柔的一面。

「我已打電話給那學校推辭了。」

「…」他也是第一次見她如此漲紅了臉,好像有千言萬語但又不知從何說起。等了近一分鐘,終於等她吐出了一句︰

「你知不知道那個職位,是我爸爸花了多少唇舌,千拜託萬拜託才幫你找到的?」

這次輪到他漲紅臉了,他沒想過,連一個老師職位,他都不能憑自身實力,而是靠關係才能獲取,原來自己是如此無能。

這大概是她欺騙他(或沒道出真相全部)的唯一一次,但似乎就是最後和最致命的一次。

仿如思想斷路,他沒了反應。好像過了一世紀,抑或只是數秒,那一杯水已潑向他臉上,然後就是那一句︰

「我想不到你是如此自私的。」

他知道若此刻不追出去,就會永遠失去她,但他只是繼續呆坐著,因為他想不透自己是如何自私,從沒有人說過張家朗或李惠詩是自私的。

在寶馬山,雨水不住的撲打在他臉上,嘗試把他從回憶中喚醒,但你永遠無法喚醒一個裝睡的人。

失去她是重大的打擊,但他根本無睱去想,因為很快,他就面向人生的鉅大變化。

當一名職業運動員並不如他的想像。

他變成上班一族,只是上班就是訓練,一星期操練五天,一天操練兩至三課,訓練量是以往的五倍,但由於是全職,於是還有非常多空閒時間,但他總是累得像條狗,甚麼都做不到,甚麼都不想做,除了被寂寞和回憶折磨。

他也多了許多出外比賽的機會,可以這樣說,比賽才是他最正經的工作,更是衡工量值的唯一指標。問題是,當比賽變了任務,他就沒法去享受過程,他去過很多國家,但若你問他那些地方是怎麼樣,他也答不出所以然來。

他基本已無暇參與本地賽事,定向朋友亦不能多見。日常圍繞著他的,只得熟悉的一兩張面孔,重覆的訓練程序,和無數陌生的賽場。

只是,五倍的訓練量,不會帶來五倍的進步,他感覺到自己的進步,但這充其量只令他由中下變成中上,並不足以為他帶來耀眼的成績,他的世界排名觸踫到天花板,要再前進已是有心無力。他發現,自己和真正的頂流,有著一道他沒有能力跨越的鴻溝。

至此刻,他終於明白為何張家朗或李惠詩不是自私,而他自己卻是的因由。

仿佛時空飄移,一瞬間已是兩年半,又是熟悉的場景,教練又再把他拉到一旁,只是這次的說辭有些不同︰

「相信這個獎學金不會再延續下去了,餘下的時間除了繼續訓練外,有空不如想想後路罷!」

這對他應該是惡耗,雖說包食包住,但他這個級別的運動員津貼很少。他沒有甚麼積蓄,失業後很快便要坐困愁城。但此刻他只覺放鬆,他沒法躲避末日,能預算其來臨,已是一種小幸福。

他有點懷念那份體育老師聘書,只是時間不能倒流,覆水難收。

無論如何,他終於能卸下重擔,在沒有心理負擔下操練。沒有成績要求的枷鎖,他可多跑本地的賽事,以他的水平,在這些小賽事奪魁是很正常的事,加上能與朋友們在賽後同聲同氣地談天說地,他開始又能重拾定向的樂趣了。

就像在他職業運動員生涯的尾聲,在這場本地的黑夜定向賽。

回憶在這裡戛然而止,他終於感受到雨點打在臉上的痛和濕潤。

失位是可怕的,頂尖運動員總能保持地圖接觸,預計好路線會遇到的一切。他知道,在定向比賽失去集中力,那怕只是一刹那,已是勝負的分野。

幸虧他足夠冷靜,很快便依靠記憶重新定位,重新規劃路線後便再前進。他知道世界冠軍也會犯上錯誤,但他們可以在幾秒內修正好,他還有很多要學習。

在山下的霓虹森林襯托下,頭燈的光束孤獨地為他指引路向。前路茫茫,但此刻他已能確定自己要跑向何方,在定向中,預先計劃路線是勝出的必要條件。他集中心神,路線選擇又變回很簡單的任務,指南針在每個轉折位正確地指向前進的方向,沒有驚喜地,他沿擬定的路線衝過終點,雖然對手未返,但他很有信心,這次會是另一場漂亮的勝仗。

正常他會逗留在賽事中心,與朋友檢討表現,比較彼此路線優劣,只是傾盆大雨,他決定離開。沿柏架山道步行不足半小時,他已返回熣燦的市區,在仍然繽紛的英皇道,他於一間茶餐廳找了個近窗位置坐下,當全職運動員時,他對飲食非常注意,但此時此刻,他想自己有條件放縱一下,於是點了客炒丁(五香肉丁炒出前一丁)和凍奶茶。

在等在等,忽然像被閃電擊中,他竟望到那個已不該熟悉的背影,經過三年她仍是如此美艷照人,唯一的不同,是挺著一個大肚子。

他不知是甚麼感覺,只覺臉上又再次濕透,被自己不自覺流下的淚水弄濕。

他掙扎著是否離去,這時一輛豪華轎車緩緩駛至,在她的身旁停下,一位中年男子打著雨傘怱怱下車,跑到她身邊,小心呵護著她上車,再走回司機位上車開車離去,整個過程,仿佛已綵排過無數次。

而坐在茶餐廳,愁著退役後生計的他知道,無論如何他都無法為她帶來這一切。

他不會想再重遇到她,這一切應該要結束。

他終於釋懷。

霓虹燈仍吻著英皇道,雨一直下。



星期一, 3月 12, 2018

星期四, 7月 13, 2017

定向狀元

想深一層,標題應是「跑定向的狀元」。



資料來源︰文匯報 2017-07-13 A4版

星期二, 6月 20, 2017

2017奧運日

對港協暨奧委會來說,一年一度奧運日可能只是例行公事,年年搞年年如是,但對定向愛好者來說,今年奧運日是值得記念的日子,因為是首次(也可能是唯一一次)以定向形式舉行。

 資料來源︰大公報 2017-06-19 B3版

星期一, 4月 24, 2017

奧運日2017 - 奧運定向

奧運日奧運歡樂跑這個活動,小弟由灣仔運動場到迪欣湖已參加過多年,只是做夢也想不到,今年竟會加入定向這個非奧運項目的元素,還是在海洋公園舉行!雖然仍未開始接受報名,不過光想想已夠令人興奮。

 資料來源︰都市日報 2017-04-21 第24版

資料來源︰成報 2017-04-24 C8版

資料來源︰大公報 2017-04-21 B12版

 資料來源︰文匯報 2017-04-21 A32版

只是不知何故這段新聞在4月21日出街時,筆者卻彷如被迷魂了般,完全看不到報道,待我醒起時已是明日黃花。惟有在網上找來一些有昔日揭頁版本的報章報道,算是對這個歷史時刻作了一個記錄。

(註︰今年奧運日在6月18日舉行,香港奧委會的官方新聞發佈在http://www.hkolympic.org/articles_detail.php?cid=21&id=2962)

星期二, 4月 18, 2017

野外迷途少女︰「相信自己總有出路」

不少運動員都渴望自己的故事能躍現在報章上,雖說以以下方式出現是有點奇怪,不過能化負面為正面是更為難能可貴。

資料來源︰星島日報 2017-04-16 A8版

(文中最吸睛的當然是那句『外表陽光的二十歲美少女...』,對定向推廣的作用肯定遠勝於總會那些公式的作為。)

星期二, 4月 04, 2017

失蹤定向女生尋回

星期日 (2017-4-2)的皇仁書院定向會二十周年錦標賽中,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意外。結局大家都知道是喜劇收場,順道亦令定向在清明節假期(2017-4-4),出現在不少報章中,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其中一個小話題。
 蘋果日報

 東方日報
 
 星島日報

 South China Morning Post

星期五, 2月 17, 2017

星期三, 1月 11, 2017

巡迴「玩轉」公園

這個活動是康文署近日力推之選,連其網頁也以此為封面。反而定向總會就很少宣傳,有些奇怪。

 資料來源: 明報 教得樂 2017-01-10 pp.9

星期四, 11月 03, 2016

野外定向專家 運動學心理

另一位因優異表現見報的定向好手。

資料來源︰都市日報 2016-11-03 第24頁

行山客遭「黐頭芒」纏褲

在10月16日扶輪公園舉行的都會定向錦標賽,出現了一張張令人XX(不知如何形容)的照片,甚至出現在新聞紙上。

資料來源︰頭條日報 2016-10-23 第2版

其實此圖片不只出現在一份報章中,只是這份報紙指明它是來自定向比賽的,雖然它又說跑定向的是行山客。

(這也是小弟近期絕跡定向場的原因)

星期五, 9月 09, 2016

定向小故事 - 煙霞

事先帶頭盔:
1. 小弟的確說過暫不把定向小故事刊登在此。只是轉念一想,拙作「愛玩。定向。全攻略」在小弟努力經營(脂肪)下,應該在未來兩年都不會面世,換言之把「定向小故事」結集成書,也不會在可見將來成事。為免我忽然柏金遜症發作而把所有記憶遺失,所以請容我把她放在這裡。不喜歡看的,不看就成了。
2. 亦請不要質疑小弟有關警方處理案件安排的描寫,因為我在這方面毫無經驗,所有都是「老作」。當然有關Wilson的一切,也全是我的臆想,畢竟我從沒如此幸運,認識過一個真的有錢仔。
3. 小弟絕不鼓吹自殺行為。

 電話響起,她急忙的去聽。

「你好,請問是否許慧貞小姐。」一把陌生的聲音從話筒另一邊傳來。

「是的。」

「請問你是否認識程啟心先生?」

「...是的,怎樣了?」她遲疑了一會,因為她不肯定Wilson是否這個名字。

「對不起,忘了自我介紹,我是西區警署的黃國昌督察,很抱歉的告訴你,程先生在今晚約十一時,已經不幸去世,原因是從住所墮下...」

她呆若木雞,時間對她而言仿如已停止。黃督察對此大概亦經驗豐富,所以沒間斷的繼續說下去。

「...我們從程先生的遺物中找到你的聯絡方法,由於希望能澄清一些事實,所以我們邀請許小姐來我們這裡,錄取一份口供。而程先生亦提及有東西要交給許小姐,我們遵照他家人的意願,屆時會把它直接交給你...

其實這些她只接收到十分之一,這一天以來發生的事,已超逾她的承受能力十倍。

「...警車很快就會過來接你,請問你的住址是否尖沙咀....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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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樣與他相識的呢?她已經記不起。

多年前,中學畢業時,她進了這間大公司,擔任一根小螺絲釘。每天準時上班,準時下班(加班後),幹著一些她不明所以的東西,拿著不多也不少的薪水。下班後返回家,與父母一起吃晚飯,聽歌看書上網睡覺,十年如一天。

她只記得,是在某一個夏季,在辦公室內與他相遇的。當年他像不少高層的「皇親國戚」子弟,在暑假到這裡做intern。在公司每年都見到這些景象,不會泛起她心內的漣漪。他們只是到此一遊,賺錢買花戴,連候鳥也不如,季節一過,就永不再復返。大家根本處於不同位置,她壓根兒沒想過木訥又平庸的自己,會與這些天之驕子有任何瓜葛。

他湊巧被分配在她的部門,偶爾也會閒聊數句,他甚至會主動找她攀談一下,已算是接觸得較多了,但她也不會為意。但想不到的是,在離開後,他竟仍維持與她聯絡。她記得第一次,他不知從那個高層手中,拿到她的電話,他致電給她,約會她到尖沙咀某高級酒店的餐廳,享用了她不曾想過的星期日下午茶。

他彬彬有禮又不拘束,她也說不出是甚麼感覺,總言而之,在一起,他們很自然地就一見如故。於是,這變成固定的約會,每逢星期天,他倆總會在這間餐廳這張桌子,吃著同一款下午茶,談論著定向這項冷門運動。他仿佛有魔力般,讓她從來沒有失約過,縱然他每次總像灰姑娘般,準時地來,準時地走,從不逾越一步。


她不清楚這算是甚麼關係,只知道這樣的情況已維持多年。每一次,他總是氣喘喘的,有時甚至滿臉泥濘地現身,與她訴說在比賽中遇到有趣的事,他如何在熟悉的地方迷途,又如何驚險地後發先至,用自己的機智和路線選擇,把體力超卓的對手擊敗。而她,則只會靜靜地聆聽,她心知自己平凡的故事,不會引起他的興趣。何況,他也不介意她的沉默,當沒有話題時,他只會安靜地望著她十分鐘,然後說︰「你吃東西的樣子很有趣。」


她大概是全香港不玩定向的人口中,最了解這項運動的一個,雖然她不覺得這個榮譽有甚麼意義。


她心知肚明,自己和他不會有其他交集,他是真正的富家子,家住半山,名車成籮,家族生意消息會出現在報章財經版,甚至他兄弟的緋聞對象,也不會是她這種級數,而起碼是模或者薄有名氣的女藝人。


但她也清楚,自己的內心已為他預留了一個位置,剩下的空間不足以再容納多一個男朋友。她知道隔鄰部門的Philips大概是想追求她。事實上,Philips約會過她數次,她也有試過應約,但只要有他的影子在,她總無法投入另一邊。

她想,總有一天這些會結束,比如他會把結婚請柬交給她,或者把最後一個女友介紹給她認識。否則,她大概會瘋掉的。


這個星期天,也是一如過往,她已忘記是第幾次約會了。只是他的樣子,看來是少見的憔悴。

「你今天的賽程很長辛苦的嗎?」

「 妳也很清楚的,在定向中,長度並不是與難度掛勾的。不過某程度妳也沒說錯,今天對我來說,的確是辛苦了些。」他笑著回答,但不知何故,她覺得他的倦容蓋過了笑容,語氣中仿如有些不耐煩。認識他太久了,她總能從眉頭眼額中看到些甚麼。

他是否已厭倦了這樣呢?她忖度著。她成績不好,但也明白色衰愛弛這成語的意思(雖說她亦知自己根本沒有色)。忽然,她不知哪裡來了勇氣,要和他有個了斷。

「 Wilson,你覺得.....我們其實是怎樣?」

她已有心理準備,這句說話,很有機會對這段關係,作出致命一擊。

但他似乎聽不到,低著頭,好像是累極睡著了。她驚覺,之前儲起的勇氣竟消失無蹤,剩下的只有恐懼。她轉而祈求他聽不到這句話,在這一刻她還未準備好失去他。

過了大概是她人生最難捱的一分鐘,他終於抬起頭,再次笑著對她說︰

「對不起,竟然睡著了,我今天狀態真的不佳。對了,已和妳分享了定向這麼多年,但一直未有和妳到過實地。不如今天和妳一起,去看看今天我比賽的地方好嗎?」

「你不是很累嗎?」

「出到野外吹吹風,我自然會精神起來的。」

他很快結了帳,領她到他的Tesla跑車,這是她第一趟坐上這輛車,她想,正如這輛車,她可能只是他的一小部份。他生活的多姿多采,是她難以想像的。她的世界就單純多了,雖說她也搞不清這是不幸還是幸運。

「放心,我不會帶妳去偏僻的地方把妳賣掉的,只會去些路邊的控制點。」

車子很快到了目的地,比賽結束了多時,山上已沒有賽員。他倆沿著小徑走了五分鐘,他指著遠方的一個位置說︰

「我早上有個賽段,就是由那邊,一直沿直線越野到這裡。」跟著他指向另一邊,「再攀上這個小丘,才到達我的控制點。」

她望望地圖,問︰「為甚麼你不選全部沿小徑跑呢?」

「這樣路線會很長,如果只跑不閱圖我一定輸給其他對手的。」他以專家口吻回答。「但你也說得對,我就是給這條自己選的路線害慘了。在中間我走錯了方向,到另一個相似的位置,結果找來找去也找不到控制點。」

「這是你之前常說的『平行錯誤』嗎?」

「接近吧。何況妳看,在今天這麼大霧的情況,五米外也看不到marker(標誌旗)。我一直在找,以為在對的地方,但最後才發現,原來自己是天下間最傻的人。」

「你會因為這樣不高興嗎?」

「當然會啦。不過轉念再想,這個錯誤也是自己自找的。我想,自選錯誤,可能還是比被迫正確強一點。」

「是嗎?你說的一向很高深,我大概一世也不會理解。」

「但你起碼也該明白,定向是選擇的遊戲罷?好吧,我們今天到此為止了。」

在大霧中,她感到害怕,只有緊貼著他走回去。他還是如過往般親切,但今天卻又隱含著濃濃的鬱悶,她頭一次感到與他是如此接近,但又是如此的疏離。

回到車上,他很紳士的載她回家,到達她的家樓下。臨離別時,她也不知如何與他告別,只有說︰「今天的你,好像與一向不同。」

「慧貞,你說得對,這真的是特別的日子。」他轉回車上,忽然彈出這一句︰「對不起,從今刻起,我們不要再見面了。」

雖說她之前曾想過迫他表態,但這突如其來的告白,還是讓她措手不及。待懂得回頭之時,她已見到他的Tesla跑車正在絕塵而去。

「為甚麼...」

她並不傷心,畢竟在車裡,她看到一條肯定不屬他倆的絲巾,早有心理準備。只是她不懂,為甚麼他要以這個最傷害她的方式跟她告別。她眼淚沒流一滴,如常返家吃飯,入房聽歌上網,正常得連父母也看不出有任何異樣,只有她知道,自己此刻如行屍走肉無異。

但不旋踵,她就收到這通電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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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宵從警署走出來,她內心仍是一片空白,手上則拿著一個信封。

Wilson墮樓前,已傳了訊息給家人,加上他留下數封遺書,警方認為他自殺的機會很大。這次與她的會面,某程度也是要確認這點,當然,另一個因由,是其中一封遺書是給她的。

她最後決定不打開這封信。那麼,Wilson在她心中仍是長存的,這個故事將能延續下去。橫豎,她已無法再接納另一半,這一半已永遠被他佔據。

實在,這亦是他想實現的最後卑微願望。


只有在定向,我在可自由選擇方向。

只有與妳在一起,我才能做回我自己。


除此以外,我人生所有東西,在出生時已經註定。我只有一個正確的前進方向。

但若果沿這個正確的方向,我將會永遠失去妳。

所以,請原諒我這次自作主張,選擇了錯的路線。





星期三, 6月 01, 2016

改朝玩代

經營這個blog,不經不覺,已經有十年了。

十年在人生是很短暫的時間,但在快速的現代社會,已經經歷了幾個世代。

我曾經把其他定向友的blog羅列在這裡,但時至今日,這些blog大部份已經不在。當然我不會怪他們,因為連盛極一時的Yahoo Blog!,亦竟會毫無預告地收檔(小弟另一個爛blog亦受牽連)。Blog這個東西,彷如軟碟機或DOS,大概不只是過時,更是大家應遺忘的東西了。

事實上,我亦發現,若果我沒有把這裡的文章連結放在FB上,收視率會低得慘不忍暏。不用我想,現時的大勢,就是不分享,就不會有人欣賞。

資訊太多,腦容量太小,推過來的訊息已夠餵飽大家有突,要拉大家常來這裡,看看小弟有否心情更新,似乎是太奢侈的願望。

但大家亦知小弟行事低調,要做自我宣傳比死更難,所以想來想去,要突破困境,還是採取「借刀殺人」之計 - 就是把我原來放在這裡的文章,投稿到其他媒體,讓他們幫我發散出去。當然「盜亦有道」,在可能的情況下,我不會一稿多投,每個地方每份稿,我也會有其獨特之處,即使同一活動,報道方向、風格也會有些差異(當然也希望大家留意到)。

現時我的「地盤」有三個︰

  • Sportsoho (運動版圖)雜誌 -在寫「定向人生」專欄已有半年,仍在努力摸索中,希望不要太快摺埋(這個要大家真金白銀支持,謝謝!)
  • Fitz.hk網站 - 多隨心的東西,例如感想,或者定向知識等,現正在撰寫一個「定向四寶系列」
  • Sportsroad (體路)網站 - 較多「新聞」類消息,如重要賽事報道,宣傳等,今年亞洲賽期間希望可以做個直擊報道

另外,小弟之前因出版「野外定向全攻略」和「愛玩野外定向」而設的網站http://www.go-orienteering.info,應會在七月摺埋(關閉),畢竟租用費和網域註冊費也不便宜,在這時勢,我開始要節約一下,把錢留來做定向賽的報名費了。

至於這個blog...她還是會存在的,始終我還需要一個位置,放置定向在媒體的報道。若果你已是Facebook我愛野外定向群組中人,應已常被我分享的連結滋擾,將來我還是會這樣做的(嘻嘻)。

但去到最後,我最想說的是︰在這十年間,定向群體是有一定增長,但不知何故,大家還是吝於分享自己在定向的喜與哀,大抵定向人都是較內歛的。不過,我想總有一些笨蛋,與我一樣仍然迷信文字的力量。如果你也是同路中人,不妨告訴我。

星期二, 5月 31, 2016

大學生紮鐵都要玩野外定向

接連上報章+電視節目+雜誌,我想,近期最紅的定向人,不可能不是「定向鐵人」了。

資料來源︰U Magazine (ULife+ Weekend) Issue547 2016-05-20, pp.70-71

星期二, 4月 05, 2016

星期五, 3月 18, 2016

定向小故事 - 紅天灰雨

這可能是暫時最後一篇放在這裡的定向小故事,原因倒不是少人看(雖說這也是事實),而是小弟有打算把她們集結成書,若果太早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這裡,似乎是幫出版社和自已倒米。但既然這可能是「最後」,當然要拿出最好的壓箱寶,吸引大家稍後捧場。上次已寫過香港最大(規模定向賽事),這次我就決定「玩大佢」,寫個全球最大,就是我常說要去,最後上年終於去得成的O-Ringen的小故事。

想看O-Ringen的真人真事則可瀏覽小弟數月前在Sportsoho的介紹,或者買本野外動向2016年1月號。

這天回老家吃飯,老媽子把一封信遞給他,「偉仔,有封寄給你的信。」還搖頭說︰「不是來追債的罷?」

「老媽,您開玩笑嗎?雖說我現在是一個人住,一個人賺錢交租,但總算身家清白,無不良嗜好,玩定向花不了多少錢,不用幫襯『Bond民』的。」

不過又的確,現今這個世代,連ICQ和MSN亦早被淘汰,他也是靠著Facebook「我愛野外定向」群組與定向朋友溝通時,實在想不透有甚麼人還會寫信給他,還是寄到他已搬走三年的老家。

但當他看到信封面時,頓時神不守舍,彷如靈魂出竅。弄得老媽子真的以為那封是追債信。

好不容易返到自己家中,洗過澡,好像古人般淋浴更衣完,他才拿著拆信刀,珍而重之地把信封拆開。他當然知道寄信人是誰,信封上的筆跡,大抵會是他最後才遺失的記憶。

他望著這張陌生但卻熟悉的吉蒂貓信紙,彷彿一下子返回了十年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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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年代,李志偉算是班上的風頭人物。

論武,他是學校的長跑隊成員,更曾代表香港出席外地的定向比賽。論文,可說是偽文青的樣版,他蟬聯了三屆班際作文比賽的冠軍,還曾經投稿過多本文藝雜誌。

他雖是這校的插班生,但憑著文武全才,很快成為班上的受歡迎人物,不拘小節的性格也讓他與同學們相處融洽。不過畢竟是少年得志,偶爾會盛氣凌人的他,中四下學期,就搞出了一件大事。

事件源自班際戲劇比賽,以他的資歷,當然是劇作者的不二之選。 同學們交給他的構思很爛,他費盡心思,把它改寫為一個自己尚算滿意的版本。正當他也沾沾自喜時,有同學卻找來外援,寫了另一個劇本演出,最終他們班得了冠軍。但同學們沒有事先知會他轉劇本一事,令他覺得很不受尊重。

他一氣之下與全班鬧翻,整整一個月,沒對任何同學說過一句話。同學們自知理虧,但又覺得應藉此挫挫他銳氣,於是亦趁勢集體杯葛他。

在這段冷戰時期,某一天,他忽然收到一封信,可愛的吉蒂貓信紙上,其實僅是一些閒話家常,和寥寥數句鼓勵說話。只是出奇的,是寄信人竟是朱麗,一個在班上相對離群的女同學,尤其她和男生,基本上沒有任何交集,有些男同學索性稱她為「女柏金」(若是球迷的話應會知道這個花名的意思),自然,李志偉與她也並不熟絡。

他有點疑惑,但更感到窩心。他想不到在這艱難時刻,支持他的不是平日稱兄道弟的死黨,反而是一個不甚相干的女孩。她那與冷漠外表不符的熱情,讓他留下深刻印象。他把抑壓幾星期的情感,藉著文字宣洩在回覆她的信中。就這樣,開始了他倆的書信來往。

最終同學們還是與他言歸於好,畢竟中學生也沒甚麼勾心鬥角,大家嘻嘻哈哈的就過一天。而他更有了個意外收獲,就是朱麗這位秘密知己。在課堂間,他倆仍是互動欠奉,但在冰封的表面,熾熱的情感以書信為媒,開始在思想之河間奔流不息。

這段隱藏於大家眼皮下的關係一直維持著,甚至延續至中學畢業後,即使之後他們就讀於不同大學,連見面的機會也極少,但憑書信魚貫往來,他感到與她的距離似遠還近。對她的了解越深,他越覺難以捨離這段關係。

他漸漸發現,他想她想到瘋了。他希望可以一直在她身邊陪伴她,觸摸她,感受她的呼吸,從她的眼眸中理解她的樂與哀,而不單是藉著文字溝通。等待了七年,在大學最後一學期,他抵受不住這種煎熬,寫了封信向她表達愛意。

「麗,

已認識您多年。我做夢也在想,希望可以成為您身邊的唯一。

我會在X月X日,在你大學附近的OO餐廳靜候著您。

不管是搖頭還是揮手,我也期待著您的答案。

偉字。」

寄出這封信後,他即後悔不已。不過繼後的發展,令他有足夠理由這樣想,因為最終,他根本不知道朱麗是接受還是拒絕。她只是避而不見,他等到餐廳打烊,朱麗也沒有出現。而之後,她的通信更然而止,好像忽然人間蒸發了一般。

李志偉沒有放棄,他一直寫一直寄,但再沒有收過回信,直至信件因「無此收信人」而被送回頭。自此,朱麗在他生命中徹底消失,他亦由天使變回凡人,大學畢業,成為上班族,一個人生活,直至現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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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匆匆過了這十年,他回過神來,才醒起要看看信的內容。

「偉,

很長時間沒聯絡過您了,這些年來您過得好嗎?我現在在瑞典一個小城市定居,這裡景色很美,很想可以和您一起欣賞,希望有機會在這裡與您踫面啦!

麗上。」

對一般人來說,朱麗提及的城市大抵只是個陌生地名,但李志偉總覺得似乎在哪裡聽過,上網查查,他才想起,那正是今年舉辦定向盛事O-Ringen的地方(O-Ringen每年都在瑞典不同地方舉行)。

李志偉跑了十多年定向,一早已知O-Ringen的大名(那本「愛玩野外定向」更稱之為「定向麥加」)。與世界各地上百萬定向愛好者一樣,參與O-Ringen是他的夢想,不過總有種種藉口,比如要考試,去交流,工作忙,買不到平價機票等,令他始終未能下定決心去朝一次聖。

想到這裡,他急忙找自己那個定向會的會長陳振威,他知道振威與一班會友,已計劃兩個星期後起行去O-Ringen。

「如果,我說如果,我忽然想跟你們那團,一起去O-Ringen。其實是否已不可能?」

「有甚麼問題?你只要搞妥機票就可起行了。我們已託當地朋友短租了一間別墅小屋,有兩個大廳六間睡房,足夠容納我們十二人有餘,就算沒床位,你不介意睡沙發也成。車也有位置,我們租了三輛私家車,當然你肯當司機就更好。」

「那比賽報名呢?」O-Ringen傳統在七月第三個星期舉行,現在已七月頭,他懷疑報名是否已太遲。

「 其實O-Ringen嚴格來說是沒有截止報名日期的,即場報名也可以,只是報名費稍貴而已。不過既然你還不確定,不如到埗後才報Open公開組,還可以每天選不同長度不同難度呢!」

一個拖延了很多年的夢,要實現卻好像一蹴即至,他也想不透為甚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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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得網上服務,他一日內已訂好機票(雖說票價難說理想,不過尚算合理)。當然陳振威是正常人,也會覺得李志偉忽然要去O-Ringen是很奇怪的事。醜婦終須見家翁,李志偉稍後還是把收到信的故事告訴他(當然前事就省略不表)。

陳振威說他那位瑞典朋友,會早數天駕露營車到O-Ringen Town營區落腳,不如讓他順道去先跟朱麗打聲招呼,李志偉覺得這也不錯,同意了這個安排。

直至出發前一天,陳振威打電話給李志偉,問︰「你那位朱麗留的地址是否寫錯了?」

李志偉有些詫異︰「不會吧?沒有這個地址嗎?」

「地址倒是存在,但我朋友去扣門,戶主說沒有朱麗這個人,事實上根本沒有中國人住在那處。」

「那麼神奇....」李志偉感到一盆冷水淋在頭上,但機票已訂好,定向朋友亦約好,總不可以現在才爽約,他決定去到瑞典後才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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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伙兒抵達瑞典,去到預定的住宿落腳,離賽事開始還有兩天。來到陌生的國度,定向人第一件事必然是適應地形。大會準備了模擬賽程(model event),只要購買地圖,就可以自行在指定地方練習,他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。

只是李志偉的心,早已飛到那個錯誤的地址去了。翌日下午完成訓練(因為有人大迷失,所以最後去不成開幕禮),大隊去超市買晚餐再返回大本營後,李志偉就一個人,開車到朱麗給他的地址。在北歐夏季,晚上七八時天空仍光亮如白晝,所以即使不熟路,他還是不太困難地找到這個地方。

如之前那位瑞典朋友一樣遭遇,應門的果然不是朱麗,而是一名當地人。

不過這次這位老太太並沒有說他找錯了,她望望他,再望望門後,然他叫他進屋來。

「我想你就是李先生了。」

他很驚奇,沿著她的視線,他赫然發現自己的照片貼在門後。

「你之前有另一位朋友來過,但朱小姐請我一定要確定是你,很抱歉我向你朋友撒了個謊。」

「那麼請問朱小姐現在在這裡嗎?」

「朱小姐並不在這裡,實在我不太認識她的,也不知道她身在何處。我只是受她所託,把之前那封信寄出,以及把這兩封信交給你。」她把一封較新,一封較舊的兩封信交給她後,就走入屋內。「你可以進來慢慢細看的,我去泡茶給你。」

「十分感謝你。不過實在打擾你太多了,再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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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該孰喜孰悲,只是直覺告訴他,故事也許要在這個定向之鄉終結了。

拿著兩封信,他思量良久,最後決定先把較新的那封拆開。他想,現在不是在越野式賽程的中途,他無須順序去每個控制點,他只要她的最終答案。

打開信封,他終於看到朝思暮想的筆跡。

「偉,

很高興最終您會看到這封信,當你在看時,我已不在世上。非常抱歉欺騙了您,騙您來千里以外的斯堪地那維亞。

如果可以選擇,我寧願能走進您心中,把所有我的東西在您記憶抺去,彷如我從來沒有在您生命中出現過一樣。

可惜我沒有能力這樣做。我想既然無法阻止繼續思念您,倒不如替您成全夢想,讓我在最後的日子,能在您心窗綻放璀璨的煙火,那怕這時刻我已無法看到。

請原諒我的自私。

麗上。」

最後一句他只能大概估到意思,因眼淚這時已模糊了他的視線。他勉強控制著顫抖的手,把另一封信打開。到了此刻,故事已真相大白,但他仍如失控般,要親眼看到最後一件證物才心息。那張開始泛黃變脆的吉蒂貓信紙上,滲著遺留多年已乾透的墨水,以及一滴一滴溫熱的眼淚。

「偉,

很高興收到您的信。我真的很興奮,可以毫不掩飾的告訴您,我期待這時刻已七年了。自出生一刻起,我從未如此快樂過。

但現實總有些事情是沒法扭轉的。我很感激您愛護我,但我的身體狀況,已不容許讓我承受任何的愛。

我知道這樣離去傷害了您,也傷害了我。只是我實在無法忍受,某一天忽然會與您陰陽相隔的殘酷事實。

但無論如何,請相信我也是愛著您,我想終我一生,不可能會再有另一個您。

麗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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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在O-Ringen Town周遭,逾二萬人正在興奮地,準備明天O-Ringen第一場賽事。一切已經就緒,他們唯一的擔憂,是天氣預報明天可能會下雨。

但在這裡,對沐浴在淚雨的他來說,O-Ringen,這裡的樹林,沼澤,以至每個控制點,已再沒有任何意義。


(後註︰我終於體會到有演員說過,演完戲後會不能抽離角色的心情,原來寫故事也有這個情況。本來我並不打算寫一個這樣悲的故事,大概寫作也會有失控的時候。我想說的是,去O-Ringen應該是快樂的事,兩次O-Ringen經歷,我都充滿美麗的回憶。希望這篇故事,不會打擾將會去O-Ringen朋友的雅興(當然我也不相信自己有這麼大的威力。))